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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 dream:马克-奥尼尔的寻根之旅[1]

2022年11月7日

记者马克-奥尼尔的人生和中国紧紧相连,而他认为羁绊从祖父那时候就开始了。奥尼尔在广州接受中国日报记者许靖烯的采访,讲述自己的寻根之旅,重温祖父——一个十九世纪末闯关东的爱尔兰传教士——见证的乱世中国。

在海上颠簸两个月之后,弗雷德里克.奥尼尔终于在1897年10月30日踏上了中国的土地。迎接他的是冰冷的雨,泥泞的路和一辆马车。这位27岁的年轻传教士的家乡是爱尔兰工业化的首都贝尔法斯特,他本可以在那里过着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

年轻的弗雷德里克被爱尔兰长老会任命为法库地区的牧师。三年后,也就是1900年,他前往法库赴任,在这个地处辽宁省的穷乡僻壤度过42年时光,在战乱和病疫中坚守岗位。

弗雷德里克刚到法库没多久,当地对外国人的敌对情绪在义和团运动的影响下达到高潮,迫使他跳上另一辆马车逃亡至俄罗斯的海参崴。

逃出一路的枪林弹雨,弗雷德里克却在难民营里染上风寒。但出于“肩负的对中国教民的道义”,他在难民营里待了仅仅一个月就返回法库。

1904年到1905年,东北成为日本和俄罗斯的战场;1931年,日本入侵东北。乱世中,弗雷德里克艰难维持着当地教堂及其学校、医院的运营。

无论是战争,还是1910年冬天横扫东北的肺鼠疫,都不能吓退他。他一直在法库坚守到1942年被日军遣返回国。日本1941年轰炸美国珍珠港,并向同盟国开战。

如果不是弗雷德里克的孙子马克.奥尼尔决定开始寻根之旅,上述所有的经历可能都会被时间掩埋。

马克是个经验丰富的记者,现在香港定居教学、写作,是名自由撰稿人。追寻祖父的脚步,踏遍中国、北爱尔兰、法国和日本,马克完成了祖父的传记《闯关东的爱尔兰人》。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的祖父会选择忍受和远在贝尔法斯特的孩子们长期分离,留在中国大半辈子,”马克说。他和祖父素未谋面。

长期的分离让马克的父亲和祖父关系疏离。马克很少听父亲说起祖父这个“神秘”的人物。

1978年,马克得到了在香港工作的机会。一个月后,宣布中国改革开放。

1985年,马克被派往北京工作。1986年的春天,中央政府向外国人开放了内地240个城市,其中就包括法库。

马克挖掘着祖父在中国发生的故事,也写下了自己和中国的情缘。他是首批在华报道的外国记者之一,在大陆工作了16年。他在中国成家,娶了名中国妻子,并在香港定居。

罗迅之是马克的妻子,以前也是一名记者。她全程陪伴丈夫走过26年的寻根之旅。

他们三次探访法库;翻遍了爱尔兰长老会在贝尔法斯特的总部里所有有关马克的祖父的传教士手记;还去了巴黎唐人街,寻找任何知道一战期间祖父志愿陪伴中国劳工到欧洲的军工厂工作的事迹的人。

罗迅之说道:“这趟寻根之旅耗时耗财,而且要找到愿意出版祖父传记的出版社也不容易。但在这趟旅程中,我们逐渐建立起了责任感,希望让大家了解马克的祖父和更多其他传教士为中国做过的好事的责任感,不希望这些过往被人遗忘。”

她和丈夫1986年第一次探访法库,看到祖父当年建立的教堂已经被改成体育馆,长椅换成了乒乓球桌,不免伤感。

不过2009年第三次探访法库时,他们欣喜地发现教堂重新成为人们祷告的地方。

马克初到法库时,那还是一个封闭落后的小乡镇。车子在石子路上颠簸,骡车在车窗边走过。当地的孩子把马克团团围住,对马克的大鼻子非常好奇。也难怪,马克应该是他们看到的第一个“大鼻子”。

回想祖父是将近一个世纪前到的法库,马克非常感慨:“那时候的法库肯定比80年代我初次探访时看到的法库更加落后的封闭。祖父得花多大例子才融入了当地社区并赢得法库人们的喜爱和尊重?”他给中国日报记者展示了书里祖父母穿着旗袍和长衫在法库留影的老照片。

马克的祖父原本可以在爱尔兰过着舒适的中产阶级生活,但即使在战乱中,他也没有离开法库。

“老实说,如果我是祖父,我不会像他一样留在法库。起初我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在中国的传教事业那么坚定,”马克说。

他最终还是找到了答案。看着法库教堂里信徒们脸上满溢的感激之情,马克明白了祖父千里迢迢来到中国传教,并且坚守在这片土地上42年,不只是因为宗教信仰,还有大爱精神。

张红霞,法库当地一位30多岁的牧师,在马克和妻子2009年到访法库时给予了最热情的接待。她告诉马克,法库第一所面对公众开放的学校是他的祖父建的;她带马克参观了教堂墙上祖父的的书法,和当年祖父和中国朋友一起睡过的炕床。

马克在书中引用张牧师的话,她满怀感激地说道:“感谢你的祖父来到这里,为我们带来福音。这实在是我们的福气。”

“他向法库倾注了全部的爱。将来无论这里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不会忘记这座教堂是你的祖父建起的。”